不曉得各位有沒有這樣的經驗?我們身邊多少會有這兩種人:一種是從不吝於讚美,經常給予你正面的評價,也鼓勵你繼續嘗試(姑且不論他是隨口說說還是認真支持);一種是很有自己的主見,經常評論人事,比較少單純讚美他人的人。然而這兩種人的稱讚,後者卻似乎比較容易讓你覺得「開心」?

  初次注意到這件事,是我大概高二的時候。當時因為畫技不錯,在同好裡我也經常扮演指導的角色。可以說當有人把圖拿給我看時,我第一個念頭往往是找出可以改善的缺點、給對方修改意見,卻忽略對方也有需要被認同的需求。直到有一天朋友照例拿著新作品來找我,他嘗試的新風格讓我耳目一新,當下我不假思索地讚嘆一句「哇這張很漂亮」,事後他告訴我那天他真的很高興,因為我「難得讚美他」。這反而讓我突然意識到,功能取向的角色讓我變成一個習慣批評甚至可能有點苛刻的人,長此以往地扮演這種角色的話,很容易會養成一種眼裡只有缺點且高高在上的姿態。不但跟我相處的人可能會不愉快(畢竟沒有人喜歡旁邊有人一天到晚提醒他哪裡做不好),我自己也會因為老是不往優點看而覺得生無可戀,久而久之說不定就會變成一個憤世嫉俗的人也不一定。

  回到「創作者」這個角色來說,我自己也會因為作品接收到各方支持或批評。一旦聽慣了讚美,好話反而就難以入心(心裡自動會降低對讚美的感度),而變得比較在意那些之前批評自己的人會不會認同我。當一個平常不讚美我的人難得肯定,我心裡往往一陣雀躍。在留意到這種愉快感的同時,我也注意到人生之所以經常感到苦的緣由,很大一部分也跟這種心態密不可分。

  如果我們總是希望被比自己厲害、平常不讚美自己的人肯定,那就注定「失望」才會是常態。而當你「選擇」重視這類人的評價,忽略那些一直都願意第一時間讚美支持你的人說的話,一方面你等於給了苛刻的人更高的心理地位,同時貶低了自己(你會不知不覺把自己的價值交給那些比較嚴苛的人來決定),並且輕視友好者的重要性。

  由於得到的批評或漠視會比肯定還多,不但自己很容易感到挫折,也可能讓那些原本樂意支持你的朋友因為得不到你愉悅的回應而慢慢疏遠你。甚至很多時候,你可能會跟我一樣,反而養成聽到讚美就感到不自在、沒辦法安然接受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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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電影上映前,因為某些團體「不知道怎麼教小孩」而被台北捷運撤廣告,鬧得眾人皆知之後,我想應該也因禍得福地讓更多人願意以行動支持性平議題,並且進電影院觀賞了吧。當日本釋出第一波預告時就已經注意本片的我,本來只預期電影要討論的是跨性別的常見困境、社會觀感之類問題,藉由小孩的眼睛請觀眾重新思考,我們後天學會的那套性別刻板印象有什麼需要檢討與再詮釋之處。看過之後發現導演的企圖不僅如此,她還同時處理了一個人身為「家長」或「子女」這兩種角色所擔負的責任,以及家庭內或者相互絞殺(心理上的)、或者彼此扶持的兩種狀態之對照。我認為看完這部電影不僅表面上可以對跨性別者進一步認識,更重要的是我們能從劇中的兩代家庭間,回應與檢視自己家庭內的問題。可以說是一部小孩與成人都適合觀賞的電影。

  性別議題的電影,國際上向來習慣用一種比較喧鬧、強烈的風格呈現。或許是因為它若不大聲疾呼就容易被主流價值淹沒的緣故,「異色」可以說是小眾題材爭取發言權的慣用伎倆。不過《當他們認真編織時》卻沒有這麼做。它反而承襲日本電影一貫溫和的調性,試圖同時討論多個議題,又能夠達到療癒的目的。我認為在劇情鋪排上,編劇的功力遠勝過演員的話題性,可以說不論由誰來演,它都會是一部組織完整、完成度高的作品也不為過。既然性平是每篇影評必提的論點,大家寫得也差不多,這裡我們不妨就來探究它在其他方面的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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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是生命一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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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隨著新書上市,「情緒勒索」這個詞廣為人知,朋友海苔熊做了情緒勒索1分鐘懶人包,幫助大家快速檢視自己的關係狀態,得到熱烈迴響。很多人看了裡頭提到的互動狀況,頻頻點頭稱是,覺得自己的確就是這樣在關係裡經常不得不做一些勉強的事去討好對方。也因此,往往讓人在關係感受到的愉快,遠少於無奈、憤怒和不安。

  不過,察覺到自己的「被害」一方面給我們改變關係的契機,另一方面,也可能反而讓我們站上「受害者」的位置,更增強怨怒感,甚至開始覺得對方「欠」自己一個合理的對待。責怪對方通常是一件「能讓自己舒服一點」的事,一旦將責任歸咎對方,有時候反而會讓我們陷入一個新的勒索回圈裡。我們必須察覺到,兩個人之間,其實往往並不存有固定的「勒索-被勒索」關係,而是在不同面向上彼此交換著角色的。比如父母用「你表現得不好讓我丟臉」來迫使小孩妥協聽話的同時,小孩也可能養成把麻煩事丟給父母處理的依賴心,心裡想著「既然你要管我,那你就有義務幫我解決問題」。要是父母拒絕提供協助,小孩就鬧脾氣使事情惡化,逼得父母不得不出面解決,如此把(小孩)自己的責任讓渡出去。

  我們都曾經是勒索者也是被勒索者,那麼除了幾個連結中提到的技巧可以讓我們在受勒索的當下適度解套以外,情緒勒索還牽涉到什麼樣的對象、還有什麼我們自己應該成長與負責之處呢?下面就來大致介紹幾點。

陌生人也存在情緒勒索:道德綁架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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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約不到的餐廳、代理商的男朋友、有意義的工作、六本木之丘、TOHO CIMEMAS的晚場電影、兩天一夜的箱根旅行、Harry Winston的婚戒、幸福的婚姻,這都是讓人生圓滿的要素。選擇參與東京這場遊戲的女人們,扮演著主人公的角色,一個個蒐集完成遊戲的要素。」

  看到以上這些話,妳的心裡會不會有些撼動呢?上週甫播畢的《東京女子圖鑑》,改編自女性生活情報誌《東京カレンダー》裡的人氣漫畫,由於沒有太多明星光環和黃金時段的收視壓力,反而成功製作出主題鮮明的小品。有意思的是,雜誌本身看來是以女性為主要訴求,然而作品在揭露女性的算計和鬥爭上(也可以說是女人生存上的艱難),諷刺起來卻毫不客氣。這是不是表示,對於多數女性而言,作品中所描述的那些小心機,一方面反映了現實上確實普遍存在,另一方面也透露出不得不玩轉於這場人生遊戲的無奈呢?如果只是少數人汲汲營營於光鮮亮麗的外在,相互傾軋地踩著別人往上爬,把身邊男人劃分等級,再彷彿名牌包一樣地配戴炫耀,將男人視為「身價」的一部分,這樣的揭露想必就不會獲得熱烈的迴響,反而會遭到撻伐了吧。「都會女子」這個詞,或許當它成為個人身分時,就等於進入某場遊戲,自己也化為撐起整個遊戲機制的一份子了。

  高中時候,還在秋田鄉下的綾被老師問到將來的志向,她說:「我想成為一個備受羨慕的人。」當人們作為女孩出生的那一刻起,「可愛」、「漂亮」這類詞,就已經在成長過程不斷被提示和標籤。可以說,在男孩還玩得髒兮兮滿身泥巴的時候,女孩就已經一路被教育著何謂「女性的價值」了。而這個和外貌無法脫勾的標準,隨時都處在被評比的狀態。綾很清楚自己的外貌在地方上算是「勝利組」,所以做著靠外貌闖天下的美夢。她接著回答老師「我想成為像您這樣的人」,使老師心花怒放。這讓她得到了人生的第二個暗示:「沒有人是不想要被羨慕的」並確認到「自己擁有掌握人心的小聰明」,為接下來的東京行埋下契機。

  社會學家早已研究,只要有兩個以上女性的場所,女性們自己就會形成互相比較的心理;一群女孩在一起,也會發展出只屬於女性群體的語言(這個語言包括口頭交際的模式、肢體互動的方式,以及心理活動)。如果在這群女生中間放入一名異性呢?「女孩們的語言」就會瞬間改變,而且對外貌表現和性魅力的自覺也會相對提昇,肢體語言同時產生變化。這就是女人。一切改變都是瞬間的(在異性介入的那一刻),而且心照不宣,那是因為這樣的程式/自覺打從出生起就被潛意識地訓練好了,透過各種社會氛圍對女性的評價達成。這些價值裡,包括「藉由異性的肯定」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一環;相對地,男性群體卻不需要由女性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反而是需要同伴(其他男性)的認同,這些傾向是父權社會的結構使然。(因此男性往往對於「同性戀」這類挑戰陽剛氣質的存在特別反感,更甚於女性,因為關乎主導權是否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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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們每天忙碌於工作和生活中時,難免會把注意力集中於幾個切身而短暫的問題,比如家人的健康、感情狀態、手上案子順不順利,辦公室的誰誰可能是隱憂。不知不覺,時光就這樣過去了。畢業後一轉眼十年二十年,隨著身分的轉變(結婚、生子)被賦予新任務,每天辛苦地面對不斷而來的抉擇,人生就來到了中年、晚年。年輕時候難免迷惘,想要追求更宏觀的存在意義,很快地,就在四十歲左右認知到自己的平凡,而且發現維持平凡本身的不簡單,進而甘於平凡。每天煩惱的,仍然是左鄰右舍家人朋友間的摩擦,還有經濟上的不安或貪想。也許在步入中年之前、初感疲乏的時候,我們都曾經疑問過:到底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活著的目的又是什麼?為何生存令人疲憊,這一切是否有什麼道理?但我們通常也沒有太多時間一直思考它,便又要回到柴米油鹽的生活去了。

  很多人提到死亡,容易冒出恐懼與忌諱,甚至憤怒的情緒。我的家人裡,有人就不喜歡去慈湖一類地方,或者不喜歡「黑色」,都是因為忌憚於死亡,好像靠近它就會沾染到什麼不好的東西一樣。從小我就疑惑,為何有些人對死亡特別有情緒呢?這不是每個人必然的結果嗎?我們看到樹上的果子掉到地上腐爛,何曾為此感到害怕或繞道?曾經有位朋友跟我說他很怕死,究其原因,是因為他對活著有許多貪戀,有太多想做與想得到的東西,即便我們都知道人世所有的「得到」都是一時。因為怕失去享受的機會與資格,所以害怕死亡。由此可知,對某些人來說,死亡並不是生命的過程,反而是跟生命壁壘分明的另一種狀態。但我們卻可以把花開花謝視為一個完整的過程,也是挺矛盾的。

  身為解剖專家的養老孟司在《那些死亡教我如何活》的跋裡提道,死亡是一種人稱的轉換。當人活著的時候,使用著「你」、「我」等第一人稱的代名詞,但「屍體」卻只是第三人稱,而且幾乎是僅限於稱呼陌生人使用。我們會叫自己死去的親人朋友名字,而不會以「屍體」稱之。這種行為可以視為一種心理狀態的劃清界線。另外還有一個有意思的說法是,因為人們太過偏愛自己,所以難以忍受自己的一部分流露在外。比如在嘴巴裡的口水並不髒,但一吐出來就變成髒的。人的體液、排泄物、屍體,也是一樣的概念。因為屍體是「將來的自己」,是已經腐壞的不會變動的部分,像是被遺棄的垃圾般,它很難再被視為一個「人」來看待,而是另一種「物體」。但是它原本又是跟自己一樣活生生的人,就是因為如此切身,才讓人嫌惡、恐懼。

  攝影師郡山宗一郎拍攝的一系列孤獨死後房間的照片,在網路上曾引起不小的關注。我想對很多人來說,最讓人震撼的或許不是滿屋子的凌亂或窗戶上的蒼蠅,而是殘印在榻榻米上,深深的一抹人形印漬吧。原來死亡以後,血肉是會液化的。那抹污痕昭告著某個生命曾經存在過的痕跡。讓我們每天都感到艱辛、沈重的生命的重量,最後的痕跡也就只是那咖啡色人形。看著那流滲到地板底下,即使拆掉地板也印到水泥地理的褐色污漬,不免讓我有種自己的某個部分好像也跟著流在那裡的感覺。我想只有在直面死亡的樣貌時,人才能真正「看到」死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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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部改編成功、敘事流暢的電影,沒有太多的拖沓與矯情,將原著的痛苦、希望和掙扎,很好地控制在兩小時說完。張馳得宜的掌握,讓觀眾可以輕鬆投入看完。選角方面,擅長內斂演技的麥克法斯賓達(Michael Fassbender)這次仍然表現亮眼,詮釋不擅言詞的退役軍官十分到位;艾莉西亞薇坎德(Alicia Vikander)也不是第一次扮演愛恨分明的女性,兩人搭配的效果很不錯,從前段的款款相思、濃情蜜意,到一度決裂都表現得非常自然,也不過分煽情。可以說選角是決定這部電影是否成功的一大關鍵。

  故事的結構很簡單,裡頭的人性卻發人省思。一戰退伍的湯姆,在受盡戰場洗禮後,為自己生而為人的意義所困惑。表面上是受人尊敬的戰爭英雄,心裡卻無法說服自己忘卻奪人性命的罪惡,因此他選擇孤身到遙遠的無人島守燈塔,為船隻指引方向,同時也為戰場上死去的人們贖罪,這是他回報上天讓他獨活的方式。小鎮姑娘伊莎貝爾為這個孤獨的男人所吸引,幾番試探後終成眷屬。她的出現為湯姆無謂的人生帶來了一絲色彩。然而兩人的幸福始終無法完滿,多次流產讓伊莎貝爾難以承受,這時海上飄來的孤兒成為她唯一的安慰。為了妻子,抱著僥倖心態的湯姆留下了這個孩子,為她取名為露西,並傾盡所愛地養育其成長,以愛來補償這個被他們私心留下的孩子。然而好景不常,他終究在某天發現了孩子的生母是誰。這讓他無法忽視另一個女人的喪子之痛。他的好意安慰,也讓事件導致警察找上門來,將孩子尋了回去,還莫名背上殺害孩子父親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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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的時候,我心裡想著,上帝給了人類多麼精良的設計。祂讓我們有貪欲也有恨,但同時給予無私的愛的能力,收拾我們因自私造成的殘局。祂給人謊言的考驗,也同時賜予了寬恕、思念和希望,讓人們在受傷後得以慰藉,給人們被時間療癒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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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幾年來,各國開始留意到「貧窮」這個主題,試圖釐清政治、經濟、家庭方面的因素,並希望能從中抽絲剝繭出些許改善的方式,不論透過社會福利也好、政策改革也罷。漸漸地,人們愈來愈感受到自己往貧困方向靠去的現實,也對貧窮有更進一步的理解。若是社會整體的貧窮化,這種所有人一起的現象,反而是相對比較有「安全感」的危機,也比較容易經由體制調整或互助來改善。相對於此的,還有一群不為人知、不被看見的特殊貧困族群,她們因為性別在文化上的劣勢,還有天生殘疾或家庭環境,而必須徘徊在最底層的性產業,甚至無法從事性產業養活自己,這就是我們今天要介紹的最貧困女子。

  先前我們有提到NHK做過下流老人的主題,提醒所有消失中的中產階級們,貧困很可能在未來等待著我們。在該主題我們瞭解到,日本的最低生活保護(低收入戶標準)差不多在150萬左右,這也是維持生活品質和正常活動、社交需要的最低收入。然而在日本單身工作的女性中,每三人就有一人的年薪未滿114萬日圓(約台幣34萬)(註1),而日本的母子家庭,約半數是不滿125萬的貧困階級。

  日本女性要順利進入職場成為正社員(正職員工)必須擁有學歷和還OK的長相,如果沒有則會變得很困難。也許一輩子只能當沒有獎金、無法升遷的派遣或契約社員,公司也隨時可以解約而無須付出資遣費,可以說生活非常沒有保障。相貌不佳的人在公司裡則經常容易被忽視,無論如何努力,可能都比不過長得可愛卻不特別認真的同事。

  許多貧困女子原本有一分足堪餬口的工作,但因為遇到黑心企業,搞壞了身體而被迫辭職,從此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淪落到付不出房租的窘境。也曾經有媒體報導,畢業於國立大學研究所的女性,在內定進入企業後,因適應不良而離職,就再也找不到正職工作了。這是日本女性在男性為主的職場文化下,殘酷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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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看完2016博客來報告的直播,裡頭討論到幾位與會人觀察到的產業現況。大家都想知道,這個生活習慣大轉變的世代,我們要怎麼找回/喚起消費者的注意力。一方面要跟自己產業同仁爭市場,一方面又得對抗強大的影音3C產業。透過這個論壇,以及我這幾年參與的各種比如廣告業、文創經紀產業、數位互動,或一些傳產的場合觀察,我發現有些普遍存在的問題,值得各行業從事者都來思考看看,是不是有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藉這篇文章來分享一下。
 

追蹤產業消息是基本,但遠遠不夠

  我在業內論壇或課程裡(參與人士都是行內人),經常碰到一個狀況是,花時間去討論、上課,結果發現內容超過80%在談早就應該知道的事。而觀眾回饋卻是正向的,這會讓我懷疑難道大部分的業內人並不知道自己行業的近況嗎?如果真是如此,那會是一個滿大的問題,這表示一個行業裡的多數人都在悶著頭做些自己根本不曉得有沒有用的努力,無視外在變化,也表示可能有太多人對自己產業的目標族群並不熟悉。

  我曾經在到任一家陌生產業前,把市面上能找到該產業的最新資料、雜誌看過一遍,先簡單補充行業知識。進公司以後發現,我的同事都沒有讀過那些資料,直到資料已經出版至少一個月後的某天,才看到資深主管開始在翻,然後自喜「你看,我到現在也是不斷在學習的。」一位資深主管竟然只是追著自己項目的產業資料一事,就能感到得意,以為這樣就算是認真學習了。殊不知這是整個行業的人,即使不是做產品線的其他部門人,都應該要知道的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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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天結束和媒體的合作,發佈兩篇關於日本下流老人的困境,從經濟層面認識日本的家庭收支結構、青年貧窮狀態、社會福利措施和政府因應對策等,隨著資料閱讀的過程,真確體認到貧窮不是個人的事。青貧可以說是全球趨勢,而背後的原因跟解決辦法,更不是簡單地提高勞工薪資或社會福利,還是調整休假就可以解決的。普立茲得主David K. Shipler在他的新書《窮忙:我們這樣的世代》開頭就指出貧窮的組成是部分經濟因素、部分心理因素、部分個人因素、部分社會因素、部分過去影響、部分現在狀況,而每個問題都會擴大其他的問題產生。例如破舊的公寓可能加重孩子氣喘,導致需要叫救護車,產生一張付不起的醫療帳單,於是毀了個人信用記錄,讓車貸利率飆升,逼得他們只好買一台不可靠的二手車。家長因此無法準時上工,影響升遷與賺錢的能力,只好繼續窩在爛房子裡。此外,因應貧窮,人們會選擇更遠的居住地、次一級的生活環境,花更多的時間(與健康)通車、更高的油價,這些精神、時間和肉體上的付出也連帶會影響他們在工作上的表現。諷刺的是他們不會因為在工作的過程花費更多而有回報,反而這些支出都變成無價的奉送,而生命有限,無價勞力相對就等於是一種虧損。

  不過,我們今天先不來講貧窮的整體因素,因為認真寫起來會成萬言書,絕對不是短短一篇文章可以討論的。貧窮是一個引言,在察看相關資料的過程中,我也深刻體認到臺灣跟他們其實沒什麼差別。我們現在還享有血汗醫療所支撐的便宜健保,但相對地我們並沒有完善的照護福利。若要老後不破產,存款需達1500-2000萬以上(且身體健康無重大事故傷病),以目前青壯年的年收來計算,顯然大半人會在危險區卻沒有足夠的因應對策和危機意識。

  那我們要來談什麼呢?一件和貧窮不能說無關的小事。最近有一則新聞提道,一位小學老師訂了100元的菜,卻在面交時只帶80元,跟菜農說若不是要送人,只能放到爛掉當垃圾,用貶抑來合理自己的行為,還大剌剌在臉書反駁當老師難道就不能殺價嗎。這就讓我想到我們有一個很不好的習慣,就是不把看不到的成本視作成本。你可能以為你跟這個缺德的老師不一樣,不過我們可以來舉例,有時候我們跟她的距離好像也沒那麼大。

  如果今天我們在百貨公司消費,我想很少人會去跟櫃員殺價,因為「百貨公司」這個地點,本身就有經濟地位上的形象。在百貨公司裡殺價,反而會給人一種「買不起」的印象。為了不要被貼上這個標籤,雖然大部分人仍然覺得精品相對地比它的成本高價許多,卻不會在這種場合殺價,而是選擇自己掂量口袋深度再出手。但是路邊攤或大眾消費場所就不一樣了,人們會開始估算商品的成本,心裡默默地加上個幾十塊,就覺得「我已經有給你賺了,你不可以要更多」。於是殺價變成一種看似合情合理(自己的道理)的行為,就算殺不成價也要送一把蔥才「損益平衡」,否則自己就是「被貴到的潘阿(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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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人的理想生活,是老有所終、壯有所用,然而仔細凝視現況,會發現年輕人處在高失業、高工時、低薪資,無法自立(因為薪水少只好與父母同住)的窘境;而老年人用青春辛苦撐起經濟發展,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刻,竟然陷入老病窮的慘況。不禁讓人想問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

  前篇我們提到了經濟現況,瞭解到即使是現正工作的青壯人口,老年破產也在未來等著他們。往上要扶養老人,往下要撫育孩童,在這樣高壓的環境下,失去生產力的老人就可能首先被犧牲。國民年金的刪減已是現在進行式,照護保險金或自付額增加也正在發生。收入減少、支出增加只會導致更多老年人營養不良、不肯就醫,延誤病情也會連帶提高社會成本。這幾年孤獨死清理的行業變得盛行不是沒有道理。

  除此之外,雖然國家已經規劃生活保護和照護制度,申請補助者比例仍低。這並不是需要的人不多的意思,而是有更多人寧可(或只能)一天只吃一餐地生活,也不使用生活保護。下面我們接著介紹那些造成請領困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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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1月24日,NHK播出《失智症八百萬人時代,無法出聲求援,被孤立的高齡失智症患者》的特別節目,而後2014年做了一系列相關報導,開啟日本社會對「下流老人」的認識。後續節目將議題聚焦在高齡者的金錢問題上,也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談的老後破產困境。

  進入正題前,我們可以先來想像:

  老年的你早上醒來,坐在雜物四散的三坪大房間裡。身體因為病痛而感到沉重,花了15分鐘才從布滿斑點與霉味的老舊棉被中起身。緩慢困難地走進廚房,從鍋裡裝了一些昨天的剩飯來吃。因為有痼疾,所以得吃藥,但是藥錢很貴,到下次領年金前身上已經幾乎沒有錢了,只得把拿到的藥分一半來吃。至於頭痛和身體酸痛那些,只能忍著或偶爾吞一顆藥房買來的止痛藥,直到真的受不了倒下才被送到醫院。為了省電,家裡可能已經斷電,或電器幾乎不再使用,漫長的白天只好走到陽台或公園,看著小鳥和路過的孩子度過。配偶在幾年前去世,沒有孩子,和親戚也沒在聯絡。因為慢性病或意外而行動不便的話,可能就是整天只能在床上度過。

  傍晚只能買一道限時特價的小菜,配百元商店的蕎麥麵。偶爾奢侈一下就是領到年金的那一天買一個三百日圓的便當。身上的存款所剩無幾,因為年金不夠的關係,存款一直在透支,眼看著就要連房租都繳不出來了,現在一天只能吃一到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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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部片上映時的廳數非常少,我是在它橫掃國內外數十獎項之後,才找到機會看的。事前刻意不多查資料(以免期望太高),結果看完以後很能理解為何這樣一部足生活化的電影能廣受肯定。但也因為它的生活化還有完整落幕,反而讓我覺得要再去討論什麼是一件困難的事,不過仍然覺得它值得介紹給更多人欣賞。

  《分居風暴》(Nader and Simin:A Separation)劇情大致如下:結褵14年的納德和希敏,因為女兒特眉的教育問題鬧上法庭訴請離婚。希敏認為當地的教育環境不夠好,希望能舉家搬遷至國外讓唯一的女兒受良好教育,而納德以必須照顧痴呆老父為由,堅持離不開家裡,最後兩人只好暫時分居。就在希敏搬回娘家以後,納德僱請了希敏朋友的弟媳羅芝來家中幫傭。然而有天納德提早回家卻發現父親手被綁在床柱,跌落地上奄奄一息,而羅芝不知去向,同時家中金錢有所短少。憤怒之下他把羅芝趕走,兩人發生爭執,跌出門外的羅芝就這樣在鄰居睽睽之下哭著回家了。之後希敏接到朋友的指責電話,表示羅芝流產住院,他和納德趕到醫院探視時,連帶地也讓羅芝的丈夫知道妻子出去幫傭的事(伊斯蘭宗教因素,女子不得單獨與男性相處室內)。衝動的薩馬迪(羅芝丈夫)一狀告上法院說是納德害妻子流產,謀殺了自己的孩子。這一告,讓兩個家庭陷入風暴,為保名譽的納德也同時告了羅芝在照護中綑綁遺棄父親,是蓄意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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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裡每個人都不是壞人,甚至他們的道德、信仰都教育他們行為舉止誠信有禮,就算吵到不可開交也大多都能保持一絲理性。對於別人的苦難,例如羅芝流產時納德夫婦的擔心,或者羅芝基於宗教因素不能幫老人沐浴,卻因為不忍老人家便溺無法處理,最後仍動手幫忙——這些都說明他們操守上、情感上可以算得上人群裡教養較好的那一端。即便如此,事情還是因為各自的考量、擔憂和隱瞞,一路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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